“如果粱破是陛下最坚固的盾,那么你关正卿,将会是陛下,最锋利的枪!”
夜色朦胧,雪夜的风,于神京城中心处那座威严肃穆的宫殿内呼啸而过,发出极为刺耳的嘈嘈呼啸。
庄严的帝宫深处,雪花一片又一片落在屋檐之上,无声无息,与此同时,橙红色的灯光,自其中一座宫殿内部向外射出,远远望去,就好似于这雪夜之中盛开的鲜艳花朵。
宫殿之内,温暖如春,缓缓燃烧着的玄天木木炭,源源不断的为整个宫殿提供着热量,而且偌大的宫殿的四周,一根根燃烧的火烛,向外排开,齐齐燃烧,场面恢弘。
雪夜深邃,但是这座大殿内,灯火通明,同时这四面八方亮起的灯光,照亮了大殿门口,那一道跪着的身影。
这道身影穿着漆黑肃穆的幽翅军战甲,双膝跪地,但是脊梁却挺的笔直,头颅低垂,一动不动,宛如雕塑。
同一时间,大殿的中心处,放着一张躺椅,躺椅之上,有着一位老太太。
厚厚的蚕丝被盖在老人的双腿之上,不过她却没有躺下,而是稳稳的坐着,后背同样挺的笔直,就像是一株老而弥坚的老松。
同时老太太望着前方的目光并不浑浊,反而极为囧囧有神,带着无比强烈的压迫感。
一时间,整个大殿的空气,都好似完全凝固,哪怕是周围的烛火,也因为老人身躯之上散发而出的气势,而不再摇曳。
下一息,目光灼灼的老太太,忽然间咳嗽了数声,而这几声咳嗽,彻底打破了大殿的宁静,让肃杀的气氛,缓和了不少。
随后老太太将身躯放松了一些,轻声开口道:
“关正卿,老朽知道,自己活不了太久。”
此言一出,殿门口跪着的那道年轻身影,猛地抬起了头,眸子里,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之色,薄薄的嘴唇张开,但却欲言又止。
反复几次之后,年轻人终究还是没有说话,只是双手向前,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。
礼毕,殿中心的老太太缓缓的深吸一口气,随后不容拒绝的霸道声音,再次滚滚而出:
“老朽命不久矣,因此需要给御儿留下点什么,关正卿,老朽知道,你是整个大夏有史以来,天赋最强的那一杆枪。
“你身上的秘密,老朽不会过问,相信御儿自己也能处理好,老朽这一次叫你来,只是想听你的一句承诺。”
话音落下,老太太将面前的被子一把拿掉,整个人竟然自躺椅之上站起,随后向前一步踏出,威严的声音,再一次响彻大殿:
“老朽要你重复一遍,刚刚本宫说的话!”
言语一出,躬身行礼的关正卿,再次将头抬起,乌黑的眸子里,有着猛烈的波澜来回起伏,年轻的身躯之上,同样有气势涨缩。
足足几息之后,关正卿才张开嘴,一字一句的声音,向外传出:
“吾关正卿,愿意成为陛下,最锋利的那一杆枪!”
这一声掷地有声的话音传出之后,老人点点头,将身子停留于原地,愈发嘹亮的声音,继续响起:
“继续跟着本宫念,无论如何,吾关正卿都不会将枪锋,指向陛下!”
这一道声音再次落下,整个凌波殿的气机,骤然间变得无限肃杀,随后关正卿的身躯再一次微微一顿,相互交叠的双手,骤然间握紧。
下一息,望着久久并未开口的关正卿,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低头,眼神睥睨,淡淡的声音传出:
“怎么,关将军,不愿意给老朽这个承诺?”
这一声看似平淡的言语,却蕴含着尸山血海,惊涛骇浪,接着老太太提起手中拐杖,往下方的地面,重重一敲,一字一句的声音,轰然向前:
“所有这究竟是老朽看错了人,还是御儿他,看错了人?”
反问声未落,关正卿原本僵硬的身躯,骤然间放松,整个人的身躯上缭绕的气势,也如同退去的潮水那般轰然消失。
随后这位年轻人整个人向前,匍匐于地,将自己脸上所有的情绪,通通隐藏,同时无比认真的声音,向外传出:
“吾关正卿,在此立誓,无论生死,绝不将枪锋,对准陛下!”
刹那之后,这一道誓言,仿佛有着某种力量,愈来愈响,并且冲天而起,响彻于整个雪夜,并且好似直接冲破了时空的束缚,响起于极为久远之后。
与此同时,九龙关战场之上,当端坐于魂塔之上的苍白身影,伸出那被一片片骨甲覆盖的右手,握住身侧泣血龙枪的那一瞬间。
这一道言语,以及一闪而逝的画面,便极为突兀的响起于他早已经冰冷的脑海之中,随即他的动作一停。
曾经发生的画面极为模糊,就好似滚滚长河之中一闪而逝的一片细叶,但是那道掷地有声的誓言,却如同滚滚咆哮的海啸汹涌,不停回荡。
“唔!”
刹那之后,一道带着无比痛苦的低吼,于关正卿的口中传出,以至于其左手,皆极为颤抖的捂住了自己的头颅,整个人的气息,疯狂震荡。
“什么声音,什么声音?”
很快,痛苦的低吟便化作阵阵嘶吼,同时关正卿右手所握着的龙枪,就好似有无穷重量一般,难以提起。
下一息,原本盘坐于地的关正卿,整个人向前倾倒,撑着泣血龙枪单膝跪地,将身躯之内来自无眠本源的割裂之痛,硬生生的压下。
随后其继续抬起头颅,注视着前方握着大地之矛,由九天神凤拱卫的年轻帝王,用无比嘶哑的声音,缓缓开口道:
“为什么,为什么?”
这一道带着不解的询问声落下之后,关正卿甩了甩自己的头颅,嘶哑声音继续传出道:
“我的脑海之中,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,不能对你提枪,不能将枪锋指向你,这是我出现在无眠海之后,第二次听到这声音。
“所以,你究竟是谁,我又是谁?”
语毕,无眠者关正卿眸子里的魂火,以前所未有的程度的剧烈跳动,就如同那日在凌波殿内对着老太太发下誓言时,殿内跳动的烛火。
魂火摇曳,其内缭绕的,是关正卿曾发下的誓言。
无论如今的我变成何种模样,曾经的承诺,依旧镌刻进身躯和灵魂,这就是属于关正卿的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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