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将整个太玄广袤的天地之间,比喻做棋盘,那么如今这盘棋,可谓是混乱无比。
在这棋盘里纵横交错的十九道中,一颗颗棋子捉对厮杀,完全是你死我活的模样,而不知不觉之间,占据了整个北境的大夏,也成为了这一场棋局之中,不可忽视的一方。
这些年来,赵御和大夏,同样在落子布局。
此时鸿胪寺司吏口中的雪莲教,就是年轻帝王之前布下的一步棋。
“当初在落雪莲教这一子时,朕其实并未想太多,现在看来的,这一步偶然落下的棋,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”
月牙宝船的甲板之上,听取了关于雪莲教之事的赵御,不怒自威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异色,随后挥手让面前的司吏退下,年轻帝音继续传出道:
“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,既然那位雪莲圣女超出了我等预料,那么告诉宋信浩,只要他能够掌控局面,朕不会过多干涉这些散修们的动作。
“最后能有什么局面,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。”
“臣,接旨!”
鸿胪寺中年司吏应命的同时,此时月牙宝船快速穿梭的城池之内,正有一群人相互聚在一起,极为激烈的商议,声音传出:
“诸位,月牙宝船时隔数月再一次南下,这段时间咱们过的日子,所面临的处境,诸位应该很清楚了吧?”
开口的是一位年岁颇大的老者,虽然衣着破烂,面色蜡黄,但是若是仔细看其皱纹密布的脸庞内的双眼,则会发现其拥有一双漆黑的眼眸。
而这种眼眸,在太玄之地只有一个种族独有,那就是人族!
不单单是此时开口的老人,整个屋内密密麻麻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人族,有老也有少。
这些人皆是数年前选择时,并未留在沉仙城,而是成群结队来到这渊川南畔定居的五仙山人族后裔。
很显然,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这些五仙山后裔们的选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。
“老爷子,你看看咱们现在的生活,谁还能不清楚,甚至连当初在那暗无天日鳌甲之下的生活,都比在这好。
“今天早上我们这里又饿死了三个,加上昨晚不知道何时被掳走的数个姑娘,每一天日头升起,都会发现身边的人饿死的饿死,没有的没有,谁还能不明白!”
破败房子里响起的这一声高呼声里,带着痛苦,随后这位稍微强壮一点的成年汉子,双拳攥紧,继续张嘴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:
“但是明白了又怎么样,都是我们自找的,你看看此时北边那些人的优渥生活,我们呢,我们回不去了!”
汉子此言,带着浓浓的责怪,就连注视着面前老人的眼眸之中,同样有着猩红血丝,随后身旁另外几位五仙山后裔汉子纷纷伸手按住前者的肩膀,开口道:
“石头,你冷静点,事已至此,再去怪人已经没有意义,要知道当初这个决定,不是老爷子一个人决定的,你也有份!”
“是啊,现在当务之急,是要拜托这个局面,否则,我们这些人迟早都要全部死光。”
这死光两字传出,所有闻言之人浑身上下皆一阵颤栗,随后便有人颤抖着开口道:
“要不,我们继续南下吧,度过碎叶城,去中原。”
此言还未落下,便被人直接打断,呵斥声滚滚传出:
“南下?还嫌弃自己的死的不够快么,南边是什么你还不知道么,不提能不能过那碎叶城,你知道这中原种族怎么看我们人族?
“在他们眼里,我们都是行走的仙币,迫不及待的要把你的头砍下来去圣庭换财富!”
这道呵斥声极为暴烈,直接吓的方才开口之人下意识的一抖,接着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:
“那怎么办,北上回不去,南下又不成,难道就在原地等死?”
“对,我们现在就只能等死,在毅然决然离开北境大夏之后,我们这些人其实就已经被打上了自寻死路的标签。”
此言一出,开始认清的五仙山后裔们,面上绝望越来越浓,甚至有些女人和小孩,埋着头,开始低声啜泣。
随后整个破败屋内的气氛开始愈发绝望,而不远处那八尊地纹骇龟踏地所发出的轰鸣巨响,就好似一柄重锤,不停轰击在所有人心头。
下一息,地面开始微微颤抖,本就简陋的屋子甚至在这震动之下,开始变得摇摇欲坠,紧接着啜泣声越来越响。
那是无边绝望正在快速蔓延。
但是下一刹那,那位只是在开头说了一句便不发一言的老人,抬起手,用尽全力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之上,发出哐的一声巨响。
这一声拍桌声,让屋内的所有人直接一跳,纷纷将目光注视而来,随后老人缓缓站起,苍老的声音传出:
“将你们带到此处受苦,是我的错,老夫这就去跪在月牙那艘月牙宝船面前,去求船上的人。
“只要能够让你们回去,哪怕被踩成一滩肉泥,也在所不惜。”
说完之后,老人直接大步向着门外走去,同时声音继续传出:
“这是老夫犯下的错,老夫去弥补,尔等一个都不许跟来,若是此行不成,那就只能下辈子再和你们赎罪!”
话音落下,老人直接一把推开大门,却在下一刹那直接呆立当场。
因为他的眉心之前,出现了一把符文大枪。
大枪闪耀寒芒,老人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一步,随后猛地抬头,只见前方握着符文大枪的,是一位身穿黑甲黑盔的挺拔军士。
同时,军士身下,一头虎头马身,背身双翼的幽翅兽,正用猩红色的冰冷眸子,注视着面前的众人。
刹那之后,滚滚煞意扑面而来,几乎将整个屋内的空间皆冻结。
随后幽翅军副指挥使陈岩低头,握枪的右手不变,望着面前下跪求饶的五仙山后裔老者,一字一句的声音传出:
“有时候,错了就是错了,做了选择,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,世上没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反悔,而且君无戏言。”
此言一出,老人直接闷哼一声,几欲一口血吐出,随后陈岩将手中符文大枪收起,注视下方足足过了好几息之后,才再次开口,声音继续传下:
“但是在这件事情上,司马大人之前破例在先,因此陛下有令,允许尔等回迁。
“希望你们,好自为之!”
此言一出,这位老人将胸中这一口鲜血咽回,喜极而泣。
“陛下仁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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